“颍川陈潜,拜见大将军。”
陈潜走进屋内,端端正正行了一礼,一边快速而又细致地扫过四周。
这大将军的居室,装潢着实不算考究,案几之上杂乱地堆放着各类书卷,显然屋子的主人是个不拘小格的人。
“昭明不必多礼,不过倒是该改口唤我明公了。”
这便是表态大将军府接纳他了。
陈潜轻声喏了一声,缓缓抬起头来,这才得以细细打量眼前之人。
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东汉正常体制下的最后一位大将军。
第一印象也没别的,就一个字——帅!
陈潜也不得不感叹人家老何家高颜基因的强大。
妹妹何氏能以如此低微的家世,在掖庭中受尽宠爱,已然令人称奇; 陈潜却还知道,何进的孙子何晏,就是后爸是曹操的那个,也是以‘美姿仪,面至白’的评价留名史册的!
此时,何进手上还紧握着一卷公文,眉头紧锁:
“昭明原本不必这么早便过来的,令祖父仙逝,连我也很是痛心。百善孝为先,工作的事也不必急于一时。”
紧接着,何进又仿佛不经意间,随口问了一句:
“你方才在门外遇到本初了?”
陈潜听得心里立马咯噔一下,对方的意思分明是对自己到来不大欢迎。
都说人走茶凉,可自己祖父毕竟才走不久,他何遂高不正应该趁这机会千金买骨吗?
等等,对方方才好像提到了袁绍?
陈潜心中思忖一番,终于敏锐地领会了对方的暗示,心中有些哭笑不得。
何进显然是误以为他刚刚是向袁绍表忠心去了!
自己就有这么贱吗?人家都打我小报告了,自己还能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?
不过何进会有这番误解倒也算是情有可原,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他这个大将军在大将军府的窘境——
当初袁本初确实是他三番几次请回来的,来了以后大将军府的影响力也确实在变大。
可府中这些僚属却越来越不像他的手下,反倒多半唯人家袁本初马首是瞻了!
既然摸清了何进的症结,想要对症下药自是不难。
当下陈潜不卑不亢地应道:
“回明公的话,在下与袁本初素不相识,只是恰好在府前碰到。在下既然与他同在明公幕下效力,便是同僚,理应相互认识了,日后才好一同为明公鞍前马后。”
这话却是把谁才是这大将军府的主人说得明明白白了,目的当然是投他何遂高所好。
果不其然,何进直接喜形于色,手上的公文也丢去一边了,当即让陈潜坐于他左手边。
“昭明啊,你的情况令祖的书信上也介绍了一些,可终究闻名不如见面。”
何进微微眯起双眼,略微思忖了一下,又出声问道:
“昭明的千字文我倒是读过了,便是那蔡伯喈也赞不绝口,昭明可愿在我府上做个学官?”
陈潜心知正戏来了,这分明就是领导面试想要称量他的斤两。
学官也是大将军府的掾属之一,论品秩倒是和袁绍一样的比三百石,职责顾名思义是掌管府中子弟的教育。
可何进府上又哪里有什么子弟需要教育?
这明摆着是告诉陈潜,若你只是有皓首穷经的本事,那看在陈寔的面上,挂个职领份空饷便算了!
这样的安排不能说人家何进不厚道,可陈潜又如何会满足于此?
当下挺直胸膛,朗声答道:
“明公厚爱,在下感激不尽,只是这学官一任却恕难从命。”
陈潜稍微顿一顿,说话掷地有声:
“在下此次来雒阳,只愿为大汉做些实事,却不是来寻章摘句做个博士的!”
何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他手指轻轻敲击案几,沉吟片刻后又再次给出了他的建议:
“昭明志向高远,倒是本公考虑不周了。既然如此,不如在东曹掾蒯越麾下做个属掾如何?”
东曹属掾虽只是比二百石的官职,却能直接参与府内各种人事迁除与任用工作,上面又有东曹掾顶着,实在是这大将军府中不可多得的美差。
陈潜却依旧神色淡然,目光直视何进,缓缓道:
“明公容禀,此职虽然繁重,但换作他人亦可胜任。昭明所求,乃是为明公做些旁人不能为之事!”
此言一出,何进眼中精光一闪,身子也微微前倾,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:
“哦?昭明此言,倒是让吾有些好奇了。我这大将军府也算是人才济济吧?昭明以为本将军有何旁人不可为之事需要烦忧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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